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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小时前更新了几张照片：她和朋友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，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。

　　手里提着在市区买的蛋糕，还有一件羊绒衫——父亲说肩膀疼，我挑了最厚实的一款，花了九百。

　　桌上摆满了菜，大部分是妹妹带来的熟食，只有两三个是我上周教家里保姆做的家常菜。

　　姐，爸说你这周没打电话？他看到新闻说你们行业不景气，有点担心你。看到回电。

　　后来我用攒了两年的零花钱，加上帮邻居带孩子赚的钱，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。

　　舒雅，你人呢？两周没消息，电话也打不通。你妹妹说你搬家了？搬哪去了也不说一声。生活费这月也没转，怎么回事？看到赶紧回电话。

　　舒雅，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。下个月有个去南方的长期项目，大概要待四个月，你愿意负责吗？

　　姐，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们。但这件事你必须知道。爸住院了，高血压引起的，不算太严重，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。医药费我先垫了，但爸的退休金账户余额不足，医院催缴费。你看你能不能先转点钱过来？具体情况我电话里跟你说，看到邮件给我回电。

　　公寓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，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条。

　　父亲每月退休金四千多，加上这些年我们给的生活费，就算有花费，也不至于连住院押金都付不起。

　　见过啊，前天在医院碰见的。我在心内科看个老朋友，正好看见你爸在办出院手续。

　　你爸这次住院，缴费的时候我正好在窗口旁边。听见护士说账户余额不足，要补缴。你弟在旁边打电话，好像是在借钱。

　　舒雅，阿姨得去忙了。你爸这事，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。他嘴上不说，心里肯定想你。

　　好。姐，我长话短说。今天我去看你爸，他不在家。我本来想帮他收拾下屋子，结果在书房抽屉里看到一些东西......

　　是借款合同，好几份。借款人是舅舅，出借人是......是启明哥和雨薇姐。

　　还有，我看到一张银行流水单，是你爸的账户。每个月十号左右，有一笔四千二百的进账，然后当天或者第二天，就会转出两笔钱，一笔给启明哥，一笔给雨薇姐。金额不等，但加起来差不多就是四千二。

　　看了几份。有的是生意投资，有的是购车借款，还有房屋装修。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舅舅为什么向启明哥和雨薇姐借钱？而且还写正式合同？

　　我知道。但姐，你得想想办法。我看舅舅那样子，不像知道你们每个月给这么多钱。他可能还以为你们就给了几百一千的。

　　舒雅姐，你这些年给家里多少钱，我们都不知道。姑姑私下常说，你太老实，太吃亏。

　　而父亲，坐在这个循环的中央，以为自己在享受儿女的孝顺，以为那些借款是孩子们对他的孝敬和投资。

　　爸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？医药费还差一万五，我和雨薇先垫了。你那份五千，赶紧转过来。

　　听见没有？爸现在情况不稳定，医生说要住到下周。后续治疗还要钱，你总不能一分不出吧？

　　我的意思是，爸每个月收到我的钱，第二天就转给了你和雨薇。这件事，你知道吧？

　　爸一直以为，你们给他的那些借款，是你们自己的钱。他不知道，那些钱其实就是我转给他的生活费，对吗？

　　而且，你们用我给爸的钱，再借给他，收他的利息。林启明，这就是你的生意经？

　　因为根本没有分红，对吧？只有借款，只有利息。只有爸每个月把我给的钱，转给你们，然后再签一份新的借款合同。

　　收到了，姐。爸情况稳定了，下周一应该能出院。你回来看看他吧，他念叨你好几回了。

　　我想见见我爸，但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。您能帮我看看，他们什么时候不在医院吗？

　　这是你的银行流水。每个月十号，我的钱到账。十一号或者十二号，你就把钱分成两笔，转给林启明和林雨薇。

　　你以为他们对你好，其实他们只是把我给你的钱，换了个方式再还给你，还赚了你的感激。

　　爸被舒雅气得血压飙升，医生刚抢救完。我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，大老远跑回来，不是探病，是来找茬的。翻什么陈年旧账，说什么转账的事。我和雨薇这些年对爸好不好，大家有目共睹。她自己不回家，不陪爸，就知道拿钱说事。

　　姐这次太过分了。爸正在恢复期，她非要说那些话。我们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转账的事，但她把爸气成这样，这个责任她要负的。

　　姐，你知道吗？每次家庭聚会，我妈私下都会念叨：舒雅这孩子太老实，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，也不知道替自己争一争。

　　她还说，舅舅偏心偏得太明显了。明明是你出的钱最多，做的最多，他眼里就只有启明和雨薇。

　　林舒雅，我是你爸的主治医生王主任。你父亲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，现已稳定。但他一直说要见你，你明天方便来一趟吗？

　　而且那些借款，我们也没说不还。只是手头紧，先周转一下。爸您也同意的，怎么她一闹，您就动摇了？

　　你说那些钱是爸给的。那借款合同呢？爸给你们钱，你们还要他写借条，收他利息？这叫给？

　　你的包三万，你的护理几百一次，你的高档餐厅……这些钱，有多少是爸借给你的？

　　你够了！你以为你每个月转几千块就了不起了？我和雨薇陪在爸身边，照顾他，你呢？你连个电话都懒得打！

　　他开始自己做饭了，不再总是叫外卖。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，天天在老年群里抢红包。